大年初三,「暴亂」後的旺角。
我無意說服任何人,亦不打算合理化暴行,但香港近年所發生的事,
這份答案,只是我提出的一個角度,回答題主這條問題。
我不是一個「具國際視野」的人,也不懂得由「中南海的角度」
我只是一個求好好過活,求社會有點良心公義的普通人。
這個要求,很過份嗎?
大年初三,赤口,又稱「赤狗之日」。赤狗是狂躁之神,俗說「
赤口,宜上知乎,妄議政事。
(一)事不關己
中國人,聰明,貪小便宜,不願犧牲。「事不關己,己不勞心」。
二零一六年一月二十日,氣溫五度。
深夜十一時半,政府洗街。
香港,世界上其中一個最富裕的城市之一。朱門酒肉臭,
該隧道內一名露宿者黃生憶述:「那晚政府來洗牆,他們每隔幾星期就來一次。有時是日頭來, 見到的話便會馬上架高自己的東西以免弄濕;那晚是深夜, 我已躺下,其實未睡,然後政府的人就來射水了。 我沒有起來叫停他們,不敢,沒有這個勇氣。像我這樣的一種人, 吸過毒、坐過監、周身病痛,有肝炎哮喘,拎綜援、失業, 人完全沒自信,畀人恰到上心口都唔敢出聲,簡直是龜縮 。那晚他們走了以後,我才敢起床清理被鋪,坐了一整晚, 完全沒睡。現在還沒完全乾掉的,你摸摸看。」
你摸摸看。
的確,露宿者的死活,與我何干?但誰能保證,下一個露宿街頭的,
合法。但,是否合情,是否合理,還請各自表述。
(二)外判的公義
屯門良景。
屯門,新市鎮之一,該區入息中位數,低於全港平均值,
年二十九,寒。一群穿上印有「管理員」字樣的彪形大漢,
打。
最終警方以涉嫌在公眾地方行為不檢,僅拘捕1人,
第一次嗎?
不。
(三)「反對者的預言」
2009年,反高鐵事件。
「反高鐵」並不是反對興建高鐵,反對的,是造價(當時)
為了所謂「效率」,港府強行通過。
結果,既超支,又延誤。
超支延誤等問題,本來問題不大。之所以成為大問題,
反對興建的人士指出,成本可能遠高於預期,預測準確。
反對興建的人士指出,一地兩檢尚未解決,預測準確。
反對興建的人士指出,取址香港市中心成本過高,預測準確。
當初漠視反對聲音,堅持強行通過,而最終被打臉,怪不得人。
港府之所以失民心,原因如此。
僅僅是高鐵事件嗎?
抱歉,不是。
(四)立法會代議失效
立法會議員的責任,是代議。代議民主制,即「間接民主」,
但香港的立法會,議員有盡這個盡任嗎?
得益於「功能組別」,所謂「建制派」議員,
不允許有任何爭議,強行通過,然後下一次繼續強行通過。
把香港的問題歸咎在「民主」之上,強詞奪理。香港根本未有民主,
當然,沒民主其實也沒所謂,前題是當權者為「明君」。
他是不是?
(五)其它
鉛水
暗角七警私刑事件
朱經諱
高鐵強行追加撥款
警察法庭假口供
特首涉貪案
警黑合作
............
每一個未解決的問題,都會化為一股散落在民間的怨氣。
(六)暴徒與港豬
我沒有參與暴行,個人而言,我傾向使用和平手段。
但說實話,和平手段,是不是已經失效了?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
佔領期間,十萬人上街,未算理性,卻總算和平。和平手段被忽略,
沉默吧,選擇沉默的人。
譴責吧,選擇譴責的人。
(七)民怨
要不,解決民怨;要不,民怨解決你。
如何遊走在民怨與管治之間,是一門學問,即「政治」。
現屆政府,是這門學問的門外漢。
(結)權力機構
一個人,只要穿上警察制服(或軍服,等),就不是一個人了。
穿起制服,就是「棋子」,由「當權者」操縱的「棋子」。
警察和軍隊一樣,「絕對服從」。
服從誰?
人民?
不。
「黨指揮槍」,這四個字,極妙。
對於受襲的警察,我表示遺憾,但不同情。
我同情的,是所有香港人,包括脫下警服的香港人。
朋友是暴徒,說他上街了,就不打算回來。
他是港大畢業生,任職NGO,生活不算富裕,尚算無憂。
事到如今,還能如何?
自己作出的選擇,自己負責。
他朝要是橫屍街頭,自然沒人憐憫。
但我會記著。
旺角黑夜---邏輯和記憶的獨白
陶傑
既然你鄙視一個人,為何隨便接受此人運用權力向上稟示的「定性」?旺角發生的只是一場街頭騷亂,並非「暴動」。 一九五六年的李鄭屋村青天白日旗事件,擴大至火燒九龍; 一九六七年的人造膠花廠紏紛昇級至港九遍地炸彈而「打倒英帝、 解放香港」,才是暴動。
那兩場暴動,分別有蔣介石的中國國民黨、毛澤東的中國共產黨在幕後精心策動,而旺角騷亂, 由一群年初一擺擋的魚蛋小販受到食環署與警方驅趕而引發。
首先,英治時期(擁有記憶的人,隨時擁有鏡子)的殖民地政府,懂得管治,經濟衰退的時候,尤其新年大節,人情味先行, 一定讓下層市民半條生路,睜一眼閉一眼。無牌擺檔魚蛋, 不是販毒,是犯法,並非犯罪。正如新年馬路邊單黃線泊車, 往往也不抄牌。
在香港地產富豪人人有私人飛機、有外國護照、富家小孩過年全家去芬蘭看北極光、整條彌敦道有幾百家周大福、 周生生、謝瑞麟而舖租一百幾十萬一個月的時候,不要忘記:不論旺 角還是屯門,賣魚蛋的是租不起、跑不掉、活不了的最底層一群。 分別在於,他們始終是中國人, 熬忍力高於突尼西亞被警方迫得自焚的鮮花小販。
如果梁特府要嚴格「依法治港」,亞視拖欠員工多月薪金、中台資老闆違反電視牌照條例而狎弄香港大氣電波、 當香港人猴子耍,從來未見警方依法干預而拘查?
這就是溫家寶說的「深層次矛盾」。如所謂深層次矛盾,很明顯,溫家寶的意思是:政府和香港擁有權力的人一方, 至少也有一半責任。
香港是一個多元社會。一旦旺角發生警販衝突,當然會有政黨組織介入。不要忘記,一年多前的佔中, 有藍絲帶和江湖社團,也加入了大量謾罵和暴力。這種現象, 是社會科學。而科學現象,正如水加熱到一百度必沸騰, 不以人的意志或情緒而改變。
又要講回英治時代是如何好了:彭定康和衛奕信管治時,中環下亞厘畢道的政府合署停車場,在星期天公眾假期, 是讓公眾免費泊車的,後來才加收五元左右的時費。董建華一上台, 「當家作主」,馬上加建鐵閘。西方普世的人情味, 中國人行使權力的小家氣,高下立判。
人心的絕望、特府的低能、民生的苦困、特區官僚的僵硬、警方「執法」之神經質,當然,加上一些「激進勢力」的參與, 旺角魚蛋騷亂(遠遠不是革命,香港人沒有這個級數), 只是第二次,不會是最後一次。
不要忘記, 連 2001 年紐約世貿雙子塔恐襲,西方左派的知識分子,加中國官方和網絡反美的民族主義輿論,世人皆醉佢獨醒, 反質問美國政府:是誰的錯誤中東政策, 迫使拉登動用了如此激烈的「反抗」方式?
當你如左派常常講:一邊高牆、一邊鷄蛋的時候,即使鷄蛋橫飛,你就知道這是中國人紛紛講「要嚴格執法」的時候了,這時, 你要在哲學上,超然於三權分立、 超然於渴望利用此一危機搏取連任翻身的梁特,登上「客觀中立」 的最高地。
也許在香港,懂得思考能作出選擇,是有罪的。
和理非非,或把香港目前的問題當作無事發生,抱歉,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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