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1月27日 星期二

雪人





雪花飄零散下,綿綿地落在我的皮夾上。寧靜的巷口,黯淡的燈飾,午夜的篠山市,獨行,格外冷清。

找不到仍在開業的居酒屋,也看不到能稍作休息的便利店。拖著疲憊與冰冷,我亦只能繼續跋踄於茫然之中。「向前,卻不是向著終點。」你說這是旅行的意義。我不知道,也不明白。我想活著只能如此,對吧?

        一個人旅行,你會孤獨嗎?也許抬頭可見的一遍星空,沿途遇見的野貓甲蟲都是你的旅伴,但你仍會孤獨吧。楓蕩雪落的京都、晚霞落日的巴黎,一望無際的青藏高原、連綿起伏的戈壁沙灘,但—個人,你會難過嗎?

        你說過在阿爾卑斯山上隱居著一個雪人。雖然到了夏天,山上的雪都會溶掉,但勉強依賴著高地殘雪,雪人仍能維持著他的生命。在荒山之上,他等待的,是另外一個冬天。而下一個冬天,便是他活著的意義。雪人的故事,你還記得嗎?

        我總想不通故事背後的含意。或者沒有任何含意。我不知道。然而這個故事卻每每盤據在我腦海之內。我想,雪人就是你。如果我能夠找到那個雪人,或就能找到你。告訴我,你在哪裡?

        你曾說過,千百年來,酷熱難忍的炎夏雪人喘息著僅餘的殘雪為的只是下一個冬天。雖然初雪比往日遲來,但遲來的總比不來好。可是,他躲到哪裡去了?你說過一年前那個來自東方的小女孩在山上堆起一個又一個的小雪人,但那個大雪人呢?那個不懂得孤獨而只會躲在雲杉與落葉松木之後的大傻瓜呢?告訴我吧!一年過去了,小雪人仍然健在,但為何大雪人卻不見了?他究竟到了哪裡?你究竟又到了哪裡?

        乳白冰冷的街燈映照著寂靜無聲的街角,寂寞的人堆起寂寞的雪人,劃上笑臉插上長鼻,小雪人也只能是一個小雪人。

雪花飄散落下,掩蓋了足印,也掩蓋了雪人。寧靜的巷口、黯淡的矮樓,一雙僵硬了的手。回憶,原來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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